不被理解的跨性别者:与母亲争吵半生,只为一个签名……

想要进行性别重置手术,要先获得至亲认同,而获得认同,有时意味着数年至数十年的漫长等待。而王佳宁已等了14年。

什么人不敢使用自己的身份证?王佳宁不敢。

她从未犯法,更不是逃犯。她只是无法面对身份证上那个明晃晃的“男”字,以及别人见到这张证件时诧异的眼神:身材打扮都是女性,为何证件照却是个男的?

作为一名跨性别者,生理性别和心理性别的不一致,让王佳宁时刻生活在焦虑、自我厌弃以及外界压力之中。在她看来,结束痛苦的办法只有一个:做手术重置性别。

但,想要手术,要先获得至亲认同,而获得认同,有时意味着数年至数十年的漫长等待。王佳宁已等了14年。在跨性别群体中,她不是唯一在等的,也不是等得最久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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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王佳宁一直不敢使用自己的身份证向陌生人求助的“女孩”

姐姐一定要帮帮我。”

2020年12月2日,上海地铁2号线,在旁人怪异的目光中,一个全身穿着粉色系绒衣,竖着齐刘海的姑娘,略带笨拙地向坐在旁边的两个姑娘,反复重复着这句话。

她叫王佳宁,今年32岁。彼时,王佳宁刚刚结束了一场兼职,她替不知名的企业“充人气”,从早上6点半站到中午12点半,赚了50块钱。身边的两个女孩是她在这场兼职中认识的,她甚至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。但她们愿意耐心听她说话,这让王佳宁看到了一丝希望。

说服我妈妈同意做手术,只要帮我这点就行。”

在人来人往的地铁上,王佳宁将自己最大的秘密,一股脑地倾诉给了对方。

王佳宁是一名跨性别者,她的生理性别是男性,自我认知为女性。她希望两个女孩能帮助她说服母亲,在性别重置手术的知情同意书上签字。她说,这关系到她整个的后半生。

“我内心就是一个小姑娘。我现在这样很难过。”

“我三十多岁了,手术一定要做,不然我这辈子就毁了。”

言语间,王佳宁一脸绝望。她已32岁,仍未有正式的工作。一直靠打零工为生。她说,这一切都是因为外表跟身份证性别的不一致:“像我这种情况,外表跟身份证不对称的,我到外面能找到什么正式工作?”

这已不是王佳宁第一次向陌生人求助,事实上,自2007年满18岁向母亲出柜的那一刻起,王佳宁为了重置性别,已努力了14年。

14年间,为了说服自己的母亲,王佳宁找遍所有她能够寻求帮助的人:其他跨性别伙伴、公益律师、关注跨性别领域的医生……这些人帮他打过电话、发过信息,但最终,这些努力全部以失败告终,律师的微信被母亲拉黑了,不堪其扰的医生告诉王佳宁,“你现在这样我不敢给你手术”。

这一次,已无路可走的她,将希望寄托在了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身上。

责任编辑:薇.GI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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