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被理解的跨性别者:与母亲争吵半生,只为一个签名……(7)

想要进行性别重置手术,要先获得至亲认同,而获得认同,有时意味着数年至数十年的漫长等待。而王佳宁已等了14年。

痛苦的心理建设

事实上,父母试图“扭转”跨性别孩子,几乎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徒劳的。

不存在所谓的‘扭转治疗’,也没有任何研究证明,跨性别者可以在外力的作用下改变性别认同。”

虹口区精神卫生中心心理科主任方芳说,目前,医疗届已倾向于不将跨性别归类于“精神障碍”。

目前医疗届的趋势,倾向于为跨性别者去病化。在《国际疾病分类第十一次修订本(ICD-11)》中,使用‘性别不一致’替代“易性癖”,并且已从‘精神障碍’移到了‘性健康相关障碍’章节,我们目前倾向于将跨性别认定为一个综合医疗问题,而非简单的心理问题。”

方芳说。

尽管在开展性别重置手术前,根据规定,跨性别者术前接受至少一年的心理、精神治疗,但方芳说,针对跨性别者的心理治疗,其实并不会设定任何有关支持或扭转的“导向性目标”。

“这个决定是角色自己要做的。我们做的其实帮助跨性别者理解性别对他们的意义,帮助他们一起面对内心的冲突,评估他们的情绪状态,最终帮助他们在清醒理智的状态下明确内心的诉求,降低他们的痛苦。”

FulYA4KSTSaAA1wmZy4ibJJGIFlT

▲王佳宁在浏览跨性别相关的信息

在北医三院整形外科潘柏林医生看来,对于那些已经明确了内心诉求的跨性别者来说,扭转治疗甚至有害的。

“他们就是很坚定地要改变,对于这些跨性别者的心理支持,就是明确告诉他们整个医疗过程如何进行、如何取得家人支持、如何融入社会,而不仅是针对焦虑抑郁的干预。”

在潘柏林医生看来,强迫孩子参与扭转治疗,一定程度上,并不是为了孩子,而是为了家长。

我们经常要花大量的力气跟家长解释。其实,真正需要心理支持的可能是家长。”

作为国内为数不多的开展性别重置手术的医生,潘柏林曾不止一次遇到情绪激动的家长,或威胁或哀求,希望能够阻止孩子的性别转变。

一个比较容易忽视问题是,在跨性别者自己被性别焦虑所困扰的同时,受传统观念影响,他们的父母同样遭遇着强烈的冲击。

在这种情绪的冲击下,父母做出的决定,也许并不足够理性。

“无论孩子最终是什么情况,如果家属为此感到痛苦,那么他们也应该考虑接受专业的帮助。这就好比家里有人得了癌症,如果家属为此感到痛苦,那么他也应该接受心理疏导。”虹口区精神卫生中心心理科主任方芳说。

让父母接受这个过程,有时不比跨性别者自我接受的过程简单。当已在多年前完成性别重置手术的白雨霏,试图将自己说服父母的过程总结成经验时,她发现,在那场持续了整整2年的劝说中,她的父母情绪明显的经历了5个阶段:否认、愤怒、讨价还价、忧郁、接受。

“这个过程,就好像一个癌症患者,接受自己生病的心路过程。”白雨霏说,“一说就想让父母接受,这是不可能的,人都有一个心理建设的过程。”

责任编辑:薇.GID

网友评论

{{item.nickname}}{{item.date}}
{{item.content}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