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被理解的跨性别者:与母亲争吵半生,只为一个签名……(8)

想要进行性别重置手术,要先获得至亲认同,而获得认同,有时意味着数年至数十年的漫长等待。而王佳宁已等了14年。

只是一切的起点

比自己接受过程更漫长的,是让亲人接受,比让亲人接受过程更漫长的,是让社会接受。

手术只能改变性别,其他任何东西都改变不了。”

白雨霏说,尽管在许多跨性别者看来,性别重置手术是一场重生,但手术之后的日子,并非一片坦途。

“我改了身份证后,还是吃了很多苦的。”白雨霏说,在性别重置手术前,她已取得了复旦大学的硕士学位,但在更改身份证之后,她标有过去性别的学历学位证书,就变成了一个累赘。

使用学历证书,意味着被迫“出柜”,潜藏的就业歧视,让白雨霏的求职之路变得异常艰难。实在找不到工作的时候,白雨霏直接放弃了使用学历,开始寻找那些不要求学历的工作。

在一次应聘服务员的工作过程中,白雨霏被骗到了一个夜总会,扣押了身份证,拉去做了陪酒。

三周后,白雨霏想办法逃了出来。那一刻,她终于明白,为何许多跨性别者在变性手术后,会自暴自弃,甚至选择自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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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白雨霏曾在求职时屡次受挫

这样灰暗的日子,持续了整整2年。直到2012年,学校同意为白雨霏出具了学历和学位证明书,至此,尽管学历信息尚未真正改变,但白雨霏的生活,出现了真正的转机。

“根据相关规定,原则上,学生的学历学籍信息是不得更改的,除非确有错误。但如何界定确有错误呢?有的学校在跨性别学生更改身份证后,会依据学生新的身份证进行更改。有的学校则会说,这个学生在读书阶段的性别就是前一个,学校没有错误登记,也没有义务修改。这个规定是比较模糊的。”于丽颖律师说,2018年起,她曾帮助40多名跨性别者申请修改学历信息,只有7个人成功了,白雨霏就是其中的第一例。

从进行性别重置手术,到真正以另一个性别建立自己的生活,这条路,白雨霏走了整整8年。

如今,她已与父母彻底和解,找回了自己过去的朋友,又重新返回到跨性别群体中,为这个群体服务。

在白雨霏看来,这个过程中的每一步都不容易,那场曾让她魂牵梦绕的手术,只是一切的起点。

(应采访对象要求,王佳宁、林可、苏颖、白雨霏均为化名)

责任编辑:薇.GI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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